朱琳坐在上海外滩那家日料店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盘蓝鳍金枪鱼大腹,师傅刚切完最后一刀,鱼肉泛着粉红的油光。她没急着动筷,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——不是发社交平台,而v站官网是转手发给体能教练:“今天蛋白质摄入够了吗?”
旁边桌上几个游客还在对着菜单犹豫要不要点1888元的刺身拼盘,她已经轻车熟路地让服务员加了一份海胆配松露饭。账单最后刷掉将近两万,她刷卡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倒是顺手把剩下的半碗米饭推给助理:“别浪费。”
这顿饭的时间掐得精准——下午三点,正好卡在上午健身房力量训练和傍晚场地适应性练习之间。她吃饭速度很快,但每一口都嚼足30下,这是营养师定的规矩。吃完起身时,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震动了一下,提示心率恢复到静息水平,她才不紧不慢地披上外套往外走。
普通人算着房贷车贷精打细算一个月伙食费的时候,可能很难想象有人能把一顿饭吃成精密仪器般的能量补给站。更别说这顿“简餐”背后还连着私人厨师团队、冷链直送的食材供应链,以及赛后必须立刻喝下的那杯定制电解质水——光那一小瓶,成本就顶得上普通上班族三天的外卖预算。
走出餐厅,她钻进等在门口的保姆车,车里放着冰镇椰子水和压缩毛巾。司机问要不要绕道去新买的公寓拿件外套,她摇头说不用,“晚上还要做低温冷疗,穿太多反而麻烦。”车子汇入延安高架的车流,后座的她闭眼养神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肌效贴——那是上周比赛留下的旧伤,现在每天光理疗就要花掉四位数。
其实她也不是天生就过这种日子。早年在省队时,也曾为省下50块打车费骑半小时共享单车回宿舍。只是现在,每一分花出去的钱都算在年度备战预算里,俱乐部财务系统里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动态调整的数字,而这些数字,刚好够把“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”轻轻松松塞进一顿饭的缝隙里。
夜色渐浓,她回到训练基地,路过食堂窗口时瞥了一眼——今天的红烧肉特价15块一份。她笑了笑,没停步,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营养餐间。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排队打饭的年轻队员还在讨论这个月工资够不够交房租。
